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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仲春,成都景愉美,桃花更美。
龙泉驿的山山岭岭都涂上了浓彩。静静绽放的桃花和翩翩飞舞的白蝴蝶在原野上倾诉,弹着一曲大自然无声的乐章。
休闲的人们如洪水般从城里涌出,塞满道路,无边的桃园瞬即消融、吞纳了这喧嚣的人浪。成都一年一度的桃花节粉墨登场。
倘徉在山路上,人们无不惊叹这水蜜桃之乡,以花不媒,大做旅游文章。多达17万亩的桃林和每日约达50万人次的游客,使这本由龙泉驿镇发起的桃花节,而今变成了成都市的国际性的桃花节,誉满中外,堪称大气。
然而,更令人惊讶的是:这里的桃农,多是客家人。
上溯至明末清初,粤闽赣边界的客家人移民四川,落足成都东山。史称“湖广填四川”,这些被四川称为“土广东”的客家人,至今依然顽强地保存着客家人特有的语言、习俗和建筑,是巴蜀文化中的一个异数,一支奇葩。
世界客家学界讶异地发现了这个奇特的地域,仿佛找到了一块文化的活化石。于是,在四川省李达昌副省长的直接参与下,第七届世界客家学研讨会在此热烈非凡地讨论“客家文化与四川”的主题。来自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学者和商人投来了新奇而关注的目光。
桃花节更热闹了,街头巷尾在说客家;桃园里的学者更兴奋了,带着几分醉意漫山赏桃花。
当这些成都的客家人听说我们来自客家原乡广东时,显示了应有的敬意,当然还有客家人的特有的热情。我们也由衷地赞美:成都做了一篇桃花与客家人的好文章。广东的客家文化墙里开花墙外香。
桃园里的客家人告诉我们,他们不再种谷子了。他们告别了千年来客家人赖以谋生的水稻。漫山遍野的桃花形成了休闲、观光农业的新经济体系。于今,只需在山坡上,道路边筑起土房子,起个“农家乐”、“客家居”的店名,操起勺子,煮一锅地道的农家菜,守候桃季的变迁。
花红了,操各种口音的人们会来交流踏青;
桃熟了,老老少少络驿不绝会来叙亲赏新。
就这样,成都人做起了客家文化产业化的大文章。各乡各镇如今各出奇谋,新意迭出:龙潭乡在规划一个全新的客家商城;各乡镇整修古镇旧街,恢复客家会馆,力倡“会馆文化”;而客家火龙节的盛况更让人难忘,深得客家文化的精髓。
人类学家认为,族群与民族的节庆,最集中地反映了文化的深层内涵,客家火龙让人们在客家人温良恭让以外,更看到一个强悍骠勇的身影——十名精壮的汉子,刷刷地甩掉上衣,飞快地舞着火龙。在人潮汹涌中两排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古街。沿途次第点燃的焰火飞迸火花,吐着火舌,立即燃起一片火海,如瀑布倾泻着。那龙在火海中翻滚,在火瀑是跃腾,火星吞没了龙身,也扑向那汉子们的肉体,那长龙依然在人们的喝彩中飞腾!
客家火龙是我所见闻的最刺激、最野性、最热闹的舞龙。客家民系是汉民族中一个苦难深重而又卓尔独行的民系,他们在用一种浴水的舞蹈,诉说他们的历史和精神。
客家文化在成都的东山展示了如此水火迥异的两面,让世人为它着迷、如痴如醉:一面是静静开放的桃花,一面是血红的火龙!
成都东效的桃花美,那桃花下的人更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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